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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云那日肃宁王同展颜道已同莫休借粮一事,展颜亦舒心不少,今又接到莫休云“已近官道,后日可达”一书,更可知不过一二日功夫便能暂解当下之急了,晚饭后复又论及,笑道:“莫休兄必是日夜兼程急赶了来的,瞧,好容易等到一封传书,竟连多几个字也没工夫写!”
“日夜兼程?”肃宁王道:“自启程那日得了书信到今日有六日余了,他食芳华若是凭这个脚程运货,也不晓得要断粮多少次了。”
展颜沉思片刻道:“嗯,是这话,我快马加鞭一路过来只不消三日功夫,嗯?”却见梁豫洵瞧了自己一眼,甚是满足地莞尔浅笑,本不作他想,这话倒教觉着似等不及来见他一般光景,不由得面颊亦隐隐发热起来,忙又道:“运送粮米自然不能一同理论了。今儿日里赵太守听后可不是惊掉了下巴,也未知可安排好了。”
正说话间,听门外传道“赵太守来了”,便见赵太守领着闵捕头一道进来,二人向肃宁王请安问好,展颜亦招呼两句,赵太守便回道:“日间所议之事俱已妥当,只一事尚不可十分定夺,还需晓得确切些日子方可定下。”
“何事?”
“据下官推算,救灾粮草应是绕过富云山转经幽州取道过来,若自泯溪过来沿路多修官道,不出所料再有三日可抵达;只若经西北冼水过来便需再议一番了。”
“这是何故?”
“王爷有所不知,冼水一路而来乃最近之道,可缩短一日行程,只每年春夏交接之际冼水经西南诸峰一带易有地滑,下官着人测算过,明日申时起有强南风并雨水至,又逢现今积雪皆融,恐行路艰难人员有伤严重时只怕性命堪虞。”
“赵太守心思细腻,思虑得很是。”肃宁王点头,暗忖“莫休平日常周旋于衡阳一带,此间山水大陆之形必了如指掌,他既曰后日可达,该是取近经冼水过来,却不知风云之变他可知晓”,又问道:“如此说若经冼水则粮草难至了?”
“往年间亦有镖车商贩打此道过,或是测得风雨时辰避开滑坡之险,亦有不幸碰上的,伤故也有限,只是今年气候大异兼融雪积水,下官一时亦难言断,望王爷恕罪。”
“赵太守可有对策?”
“算算时辰纵是要飞书传去教莫经冼水来不及便未可知了,为今之计,下官欲派闵捕头多带人手带足抢险救援之物赶往冼水,若遇不测尚能及时排险应援。”
肃宁王道:“城内城外皆动荡不定,一日少不得人手维系,若此时连闵捕头并官差侍卫一并往外调派,难保城内安定不说反易引起恐慌。”
赵太守细细思索一番,我因粮米有着落心中欢喜;因恐气象变幻有地滑之险心中忧心,一喜一忧之下竟没顾上这一遭,肃宁王年纪轻轻倒有这番思虑,不由叹服,因又道:“如此可不遣官中兵将,城北远山镖局顾老爷同下官颇有往来,可修书同顾老爷借二十名镖师,再派闵捕头同十数官差前往。”
肃宁王点头应肯,赵太守即刻修书与闵捕头亲自送去,一顿饭的功夫复回话来道:“未见着顾老爷,只见着了顾二少爷,说是顾老爷带着大公子同诸镖师出城去庄上了,局里只余几个府兵,腾不出人口来......”
赵太守一时大怒,连连挥手嫌道:“罢罢罢,不消再说了。”
闵捕头道:“大人,平日顾老爷倒是个仗义之人,不如我去他庄上求见顾老爷再问一遭?”
“泾州哪个庄子不是一片白雪,这会去庄上能有个什么事耽搁得他!”
闵捕头又道:“回大人,方才我去时遇着谢贯,因他多问了两句便同他说去找顾老爷借人,他道‘这会子未必能借到’,还问我作何要借人,可要帮忙等话,我不敢同他多讲,又赶着回话,只和他道若不成时再劳他,他却是满口应下道‘若需人手只管寻他去,旁的没有几个粗使的伙计倒也能略做点活’。论起来他铺子里的伙计倒颇有几下子,且平日又最是爽落的。”
赵太守捋一捋胡子点头道:“嗯,这个谢贯倒是有心明理之人,既如此何不方才带了他来再议?”
“方才急着赶路又不晓得顾家二公子不愿借;再兼谢贯亦身上有琐事不得空,小的不敢妄拿主意。”
赵太守向肃宁王回道:“王爷,可要宣见此人?”
肃宁王问:“此人是个什么来头?”
赵太守说:“是本地一个铁匠,同下官倒无甚往来,同闵捕头交情匪浅。”
闵捕头忙道:“正是正是,我在他那打过不少家伙,技艺高超,因此又一起喝过几次酒,一来二去的......”赵太守拉下脸道:“谁要听你一来二去的,快些说说此人品性如何。”
“很够义气,弟兄们平日同他都是兄弟相称,倘或有一时周转不开的,同他借了三五两银子,连借条也不强留一个的......”见赵太守面色颇为不耐烦,闵捕头讪笑两声未再言语,
肃宁王道:“如闵捕头所言必是义薄云天的侠士了。既是不得空也不必劳烦他来了,只请闵捕头明日去一趟,捧上谢银,挑十名精干的伙计到府衙去,本王再行安排。”
“用不着谢银,谢贯这厮家底颇丰,不过是要太守老爷卖个面子与他罢了。”
赵太守用指头狠狠戳着闵捕头肩膀训道:“还不快退下,我堂堂州府还要卖一个铁匠面子不成!”
闵捕头“哎哟”一声,连连道是,一手捂着肩窝子哈着腰退下去筹备去了。
展颜见要事已决,望向赵太守问道:“赵太守如何晓得粮米物资乃由幽州取道而来?”
“展小姐打京城过来想是贪快径自过富云山过来,”闻得“贪快”二字,展颜不由又忆起方才所言“快马加鞭”诸语,心神涤荡须臾,忙暗中调神又细细听去,听得赵太守接着道:“其间地势难行,富云山一带常有贼寇流匪出没,打家劫舍乃至谋财害命之祸亦屡屡不绝啊!容我多言一句,万不可再有此轻率之举,若不似这番运气,怕是凶多吉少啊!”
“可听着没有?”
展颜不服气瞧向梁豫洵,却见梁豫洵打座上走下来,半训半劝地问,面上颇有后怕紧张之意,方才一股子硬气早散去无影了,嘴上仍想呈一回硬气,嗯嗯啊啊个半天也吐不出个字来,面上挂不住,站起身来想狠狠瞪一眼梁豫洵扳回些颜面,却见梁豫洵定定瞧着自己,眼底三分忧惧七分缱绻,似牢牢锁链般锁得她说不得动不得,
“初至泾州空时我便常想若颜儿来看看我可有多好,待那日街上见着你,我当真以为自个儿梦中未醒,心里是滔天的欢喜!可过后细想一回,过富云山,灾民村,尚有个虎视眈眈的柳夜,每想一处便教我后怕一层,我倒真真希望你身在京中,有展兄同展将军护着。”
展颜低垂着脑袋闷声道:“晓得了,我心里也不是没盘算的。过富云山前我便发现了大哥派了两人随着我呢,”
梁豫洵略疑惑半晌,随即连连摇头笑叹不住,展颜亦嘻嘻笑了一笑,道:“我还当自个儿藏得好心思没教人瞧出来了,原来大哥早就晓得了。”
“我心里亦纳闷得很,你出来这许久,京中竟连声响儿也没的,展府里头竟也未去寻你。”
“哈哈,必是大哥见我憋闷得不行了,准我出门玩会子。”
一面瞧梁豫洵分了些神不知想什么,小半晌方拉了展颜坐下道:“颜儿,我晓得你心里担心泾州百姓担心粮米,明日......”
展颜方如梦初醒一般,梁豫洵这是在打消她明日岁闵捕头去冼水的念头,一时微恼起来,当即要驳回去,抬起头来,梁豫洵眉间仍是忧思甚浓,眼前不由忆起至来此后他每日二三回忙里抽空来嘘寒问暖,唯恐短了什么;在朗乡摔下山坡时时护着我摔伤了腿;怕拂了我的意教我去擒贼匪惹得他紧张兮兮......他是真真切切一番心思为我顾虑!我如何不能遂了他的意教他放心!
噗嗤笑一声道:“明日我可是要教担儿学功夫的。”
梁豫洵面色缓和下来,细细又看了一眼展颜,似是探究真伪,末了由忧转喜起来,又佯坐失意道:“若是担儿再大个几岁,我定是把他也带上!”
“要带他去也得我教会他功夫拳脚呢,若不然带去也只是添乱的。咦,赵太守呢?”
肃宁王瞧也不瞧道:“早退下去了,这点眼力见也没的?”
“明儿你既要亲去,也早歇着罢。”
梁豫洵道:“我送你回去再歇不迟。”送至展颜房门口,见担儿已在隔间睡熟了,展颜自回房歇着,梁豫洵亦回屋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