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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峰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走了几步，他又问：“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就刚才那冲撞的劲儿，我要是有你这两下，亚洲范围内谁也顶不动我。”
林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能顶住我一次冲撞不飞出去，我就教你。”
李伟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他想了想自己刚才飞出去那两米远，觉得还是算了。
更衣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黎雷雷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换着衣服，一言不发。
旁边几个老队员也都沉默着，偶尔往林默那边瞟一眼。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低着头系鞋带，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时候，肖俊哲走了过来。
这位国家队的中场老将，站在林默面前。
“小子，”肖俊哲开口了，整个更衣室也都安静了下来，“挺厉害啊。”
林默抬起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阿森纳踢得不错，世青赛也踢得好。”
肖俊哲继续说，“但国家队跟俱乐部不一样，跟青年队也不一样。这里讲的是资历，是规矩，是团队。不是你一个人厉害就能解决问题的。”
林默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我们东北人说话直，你别不爱听。”
肖俊哲笑了一下，笑得没什么温度，“门将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稳定，是跟后防线的默契。你刚来，跟谁都不熟，贸然让你上场，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
林默终于开口了：“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肖俊哲清了清嗓子，“你刚来，先跟着练，多学习，别急着抢位置。雷雷在国家队踢了多少年了，经验比你丰富得多。世预赛这么关键的比赛，不能拿来给你练手。”
林默看着他，笑了：“位置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的。当然也不是我，一切凭实力说话。”
更衣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肖俊哲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林默站起身，冷冷说道：“谁守门，教练说了算，你要是有意见，找朱指导去。”
肖俊哲盯着他，眼神有点凶。
林默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
“行。”肖俊哲最后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小伙子有脾气，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默坐回位子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旁边的李伟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比了两个字：牛逼。
林默没理他。
当天晚上，朱光沪在办公室里找林默谈话。
办公室不大，墙上挂着一块战术板，上面画着华国队的阵型，还有菲律宾和韩国的名字。
桌子上堆着一摞比赛录像带，标签写得密密麻麻。
朱光沪给林默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今天训练，感觉怎么样？”
“勉强吧，没什么强度。”
林默笑着说。
朱光沪笑了一下：“你这孩子，话很尖锐啊。”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指着上面的名字：“接下来三场世预赛，菲律宾、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和澳大利亚必须拿下，和韩国至少要平局。这样我们就还有机会，参加世界杯。”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之前已经输了几场了，形势很严峻。”
林默点点头，这个情况的确不太好。
“关于你的位置，”朱光沪转过身，看着林默，“我实话跟你说，队里有不同意见。老队员们觉得黎雷雷更稳，毕竟踢了这么多年了，跟后防线也熟。但我觉得，你更有潜力。”
林默没说话，他想知道主教练是什么意思，如果也是觉得老球员更稳重，那就没话说了。
这样的球队加入也没意思。
“所以我有个想法。”朱光沪说，“第一场对菲律宾，让黎雷雷首发。你坐在替补席上，先感受一下国家队比赛的气氛，也跟队友们多磨合磨合。如果场面顺利，那就让雷雷踢完。如果不顺利……”
他没说下去，但林默明白他的意思。
不顺利的话，就换林默上。
说白了，林默就是个备胎。
朱光沪话刚说完，林默把水杯放下了。
“朱指导，我有一句话想先说。”
林默抬起头，“我从云安县走出来，从世青赛一路踢到英超，不是来坐替补席的。如果你觉得黎雷雷更稳，那就让他首发。但你要是让我来当替补，那你一开始就不该征召我。”
朱光沪手里端着茶杯，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默，林默也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你说话倒是很直接。”
朱光沪慢慢放下茶杯，“好，那我来问——你觉得你现在比黎雷雷强在哪里？”
林默想了想，说：“我在欧洲联赛到目前为止，还是零失球，世青赛也是零封对手。截止目前，我还没在正式比赛丢过球，而且我刚还在上一场比赛完成了帽子戏法。”
“朱指导，我不是不尊重黎雷雷。但这场比赛是世预赛，输一场就可能进不了世界杯。你选我，不是因为我年轻，是因为我比他们强。如果你选他只是因为他资历老，那我就不该在国家队。”
朱光沪盯着林默，眉头皱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公平竞争，谁行谁上？”
“对，训练赛。”林默说，“您可以让黎雷雷和我各守半场，同样的进攻轮次，同样的射门次数。谁丢球少，谁首发。这样公平，谁也不欠谁的。我赢了，首发就是我的。我输了，我坐替补席。”
朱光沪思考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菲律宾和韩国两个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圈。
“那就按你说的办。队内对抗赛，黎雷雷守一边，你守另一边。谁丢球少，谁首发。”
他把马克笔放下，“但是林默，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上了场就得对得起这个位置。”
林默点了点头：“我明白。”
朱光沪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明天见。”
林默回到宿舍楼的时候，看到李伟峰正靠在走廊尽头：“谈完了？”
“谈完了。”
“怎么说？”李伟峰压低了声音，“朱指导让你首发？”
“还不一定。”林默说，“看表现，队内对抗，公平竞争。谁守得好谁上。”
“队内对抗？”
李伟峰愣了一下。
林默点点头。
李伟峰盯着林默看了一会：“你小子够硬的，国家队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跟老队员这么争。”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加油，我看你。这里面，成绩越来越差，如果老是按资排辈，那就不用踢球了。”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冯啸辰还没睡，见林默进来就合上书：“林哥，朱指导怎么说？是不是让你首发？”
“朱指导原本是想让黎雷雷首发，说是老队员更稳。”
冯啸辰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让你坐替补席？他疯了？你可是阿森纳主力门将！”
“我拒绝了，后面的队内对抗赛，我和黎雷雷各守半场，看谁丢球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