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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假结束后，云霓重新回归工作。
连续几天的航班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她与秦驭霄的作息再次错开，偶尔在机场碰面，也只能匆匆打个招呼。
周五下午，云霓收到初中同学聚会的消息。
下班后，她给秦驭霄发了一条信息：【晚上有老同学聚会，不用等我吃饭】
很快就收到对方回复：【好，正好我晚上也跟朋友有约】
云霓没有多想。
晚上七点，她推开餐厅包厢的门，一眼就从一堆老同学中看到了熟悉、又帅得突出的秦驭霄。
两人的目光隔着热闹的人群撞到一起。
云霓脚步停住。
秦驭霄淡定迎上她的目光，眉梢轻抬，看到她出现，脸上完全一丝没有意外。
云霓微愣。
他怎么像是早就知道她今晚会来？
“云霓来了啊！”
老同学很热情，把云霓拉到饭桌前。
“云霓，你跟秦驭霄认识？”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视。
云霓还没来得及回答，当年的老班长便笑道：“当然认识啊，秦驭霄当年转来我们班待过一年，不过后来又转走了。”
云霓愣住。
她和秦驭霄竟然是初中同学？
秦驭霄也是刚到没多久，很快几名女同学就围了上去。
“秦驭霄，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也太大了吧，变得太帅了。”
“以前你在班里就不爱说话，现在还是这么高冷。”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同学聚会方便通知你啊。”
最殷勤的是林妍。
她特意换了座位，坐到秦驭霄身边，脸颊微红：“秦同学，其实……今晚是我主动邀请你过来的，原本还担心你工作忙，不肯参加。”
“都是老同学。”秦驭霄心不在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林妍正想继续寻找话题跟他聊，却发现秦驭霄的注意里并不在她身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一直盯着人群里的云霓。
另一边，云霓同样被老同学围住。
“云霓，听说你现在是机长？也太厉害了吧！”
“你当年天天折纸飞机，还说以后一定要开飞机，我们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没想到真让你做到了。”
云霓笑：“运气好，坚持到现在。”
“这可不是运气。”坐在她对面的赵程笑着看她，“当年全班都知道你认准一件事，谁也拉不回来。”
赵程从前就喜欢云霓。
多年过去，他仍然单身。
这次听说云霓会参加同学聚会，才特意从外地赶回来。
几句寒暄过后，他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这些年肯定很多男人追吧，现在有男朋友吗？”
云霓刚要回答，身侧忽然落下一道颀长身影。
秦驭霄不知何时走过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她结婚了。”
“……”
包厢里瞬间安静。
云霓也震惊地看向他。
说好的隐婚。
即使傅临洲求婚那晚，她也没有当众透露丈夫的身份，没想到秦驭霄竟然主动在同学面前承认了关系。
众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
“你们两个？？？”
“不是吧，云霓你的丈夫不会就是秦驭霄吧？”
“你俩藏得也太严实了！”
秦驭霄掌心温暖，五指稳稳扣着她，亲昵间透着毫不遮掩的宣示主权的意味。
云霓愣了几秒，弯起唇角，“对，我们结婚了。”
林妍脸上的羞涩僵住。
赵程同样沉默下来，眼底掩不住失落。
其他人却彻底沸腾。
“老同学变夫妻，你们这是什么缘分啊？”
“难怪刚才秦驭霄一直在看云霓。”
“别说，他俩站在一起真挺般配。”
秦驭霄握着云霓的手，没有否认众人的调侃，“谢谢，以后有机会请大家吃饭。”
众人再次起哄。
有人好奇问：“云霓是机长，那秦驭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塔台管制员。”秦驭霄回答。
“一个在飞机驾驶舱，一个在塔台，你俩这职业也太配了吧。”
老班长笑着问：“你俩把我整好奇了，平时你俩到底是机长听管制员的，还是管制员听机长的？”
云霓抬眼看了看秦驭霄。
“当然是机长归管制员管，平时我要怎么飞，全都得听他的。”
秦驭霄偏头看向云霓，眼底笑意渐深，唇角愉悦地扬起：“回到家以后，我归她管。”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包厢爆发笑声。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妻管严。”
“这一口狗粮来得猝不及防。”
“你俩差不多行了啊，给单身狗们留条活路吧。”
云霓耳尖发热，悄悄捏了下秦驭霄的手。
他低头看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一个多小时后，聚会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
云霓和秦驭霄一起回家。
车辆驶入夜色，她始终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竟然是初中同学。”
“嗯。”
“可我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你？”
云霓认真分析：“不应该啊，你这张脸这么显眼，我要是有过这么帅的老同学，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驭霄唇角上扬。
“初中那会儿男生流行杀马特发型，可能我的刘海太长，遮住了脸，显得比较不起眼。”
云霓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秦驭霄顶着厚重斜刘海、遮住半张脸的模样，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真的？！”
“假的。”
“秦驭霄！”
“我那时候只在你们班里待了一年，不爱说话，后来就转走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云霓好不容易止住笑：“那你记得我吗？”
“记得。”
他没有迟疑。
车窗外的路灯快速掠过，他的思绪回到许多年前。
转学第一天，他不熟悉教学楼的位置，绕过操场时，听见角落里传来几个男生的嘲笑声。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开飞机？”
“我妈说了，女生的脑子天生不如男生，连方向都分不清，真飞上天肯定会把一飞机的人害死。”
“你以后最多去当个空姐，给人端茶倒水，就你还想当机长？”
三个男生围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
女孩手里拿着自己叠的纸飞机模型。
其中一名男生将模型抢过去，故意折断机翼，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以后开的飞机，直接坠机哈哈哈。”
女孩气得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有哭。
她弯腰去捡模型，肩膀被人用力推了一下。
那三个男生见她踉跄，更加肆无忌惮，伸手想扯她的马尾。
女孩猛地转身，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对方没料到她会还手，当场被打得捂了鼻子，另外两人冲上来帮忙，她被推倒，很快又爬起来，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狠狠反拧。
场面混乱又狼狈。
最后，三个男生全被她打倒在地。
她自己也摔破了手肘。
被老师带走前，她捡起那架机翼折断的纸飞机，对地上的男生放下狠话。
“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机长，我会比你们所有人都优秀，让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女孩子到底能不能开飞机！”
车内，秦驭霄将那段往事简短说了一遍。
云霓听得呆滞了好一阵。
尘封的记忆逐渐清晰。
“原来你当时看见了。”
“嗯。”
她还记得那件事。
三个男生的家长联合找到学校，坚持要求严惩她，还扬言要她退学。
她以一敌三，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单看结果，怎么都不占理。
后来有个同学主动站出来，证明是那几个男生欺负她在先，她动手只是自卫。
只是她当时忙着接受教育，又被父母带去医院处理伤口，始终没见到那个证人。
“所以……”云霓看着身旁的男人，有些惊讶，“当年替我作证的那个同学，就是你？”
秦驭霄握着方向盘，轻轻应了一声，“是我。”
云霓久久没有说话。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人生是在机场那次惊鸿一瞥后才产生交集。
原来在她早已遗忘的少年时代，他就曾站在不远处，见证过她最初的飞行梦想。
也曾在所有人指责她的时候，替她说过一句公道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