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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情都很顺利,朝廷同意了相攸沉的提议,将尹德维官复原职,并决定让他全权负责曲江修建,江有焕的任命书也下来了,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要是非说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应该是黄梁德接替了县丞之位,自从他上任之后,每天都来客栈里请安,被相攸沉呵斥以后才消停了些。
高儒林的判决下来了,秋后处斩,高妙为此难过了好些天,不过仗着相攸沉之前说过的话,已经把监狱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还整天往里头搬东西,高儒林所在的牢房几乎被她改造一新了。
老婆婆和李禄见了面,老婆婆还特意携子来表示感谢,李禄另找了一份差事,而且还把老婆婆接过去同住,老婆婆跟她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叶雅郁也替她感到开心。
白柳汐因为没有收入来源,已经将家中的奴仆遣散,人也从高府搬了出来,他们去看过一次,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她们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不过可喜的是高妙成长了很多。
曲江堤坝修建已经开始动工了,尹德维带着上万名劳工开凿玉竹山,费时一个多月,终于将玉竹山凿出一个20多米宽的口子,治理曲江水患总算完成了第一步。
相攸沉会不时去查看施工的进度,可是从来不会捎上她,他总说一群臭男人在大汗淋漓的干活,带上一个姑娘家过去不方便,叶雅郁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并没有多做强求,有事没事她就到处晃一晃。
这天,叶雅郁正在街上闲逛,走到一个玉摊摊前她就迈不动步子了,那些珠宝虽不名贵,但胜在做工精细,每一件都让她爱不释手。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个玉簪可是上好的红玉雕刻而成的,您带上一定会光彩照人。”
“老板,您真会说话。”叶雅郁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兰花,做工真的很细腻,连花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老板,这个多少钱?”
“不贵,就20两银子,您看着色泽,再看看这做工,卖20两银子,已经很值得了。”
“能不能便宜些?”
“姑娘,在别处20两银子哪能这么好的东西,我这儿就这么一个,要不我也不会卖这么便宜的。”
“可惜我带的钱不够,您给个实价,我看能不能买得起。”
“看姑娘也是个行家,那就19两,不能再低了。”
才两句话就降了一两,要是多磨叽几句会不会再少一点?
“老板,这玉簪的做工好是好,可是这玉却。。。。。。这价不能再降了吗?”
“不能再降了,再降就折本了。”
“唉,要是你能降到15两我就能买下来了。”
“15两?姑娘你行行好,再多加2两银子成不成?”
“我身上是真没钱了。”
叶雅郁故意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玉簪,极其无奈地将它放下,没有钱真是无奈,要是她身上再多一点钱就不用这么精打细算了。可没走两步,身后的声音就让她停住了脚步。
“姑娘,请留步。算了算了,看得出你是真喜欢这簪子,十五两就十五两吧。”
“真的吗,谢谢老板。”叶雅郁生怕他反悔似的,急急付了钱,“老板,您今天一定会财源广进的。”
“谢姑娘吉言。”
老板人真好,虽然她一直杀价,可人家还一直笑眯眯的对着自己说话,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连忙拿着东西走人。
“姑娘,姑娘请留步。”
急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叶雅郁却没停住步子,她在曲江城一个人不认识,应该不会是叫她的,可事实证明那人确实是在叫她。她抬眼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长相比较普通,又高又廋,一副书生打扮,也许是刚才跑急了,面色微红,还有些气喘。
“这位公子,有何事赐教?”
“不敢当,不敢当。”那男子连忙拱手作揖,“小生唐突,还请姑娘见谅。”
“不知公子找小女子所为何事?”
“小生敢问姑娘是否在对角的玉摊买下了一支红玉发簪?”
“是,这玉簪有什么问题么?”
“不,不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跟读书人说话就是累,说出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都追上来了还问当讲不当讲,要不让他讲难不成他就不说了么?
“你请说。”
“是。。。。。。小生恳请姑娘将那玉簪转给小生。”那书生似乎难以启齿,见到叶雅郁面露不舍头垂得更低了,“一月前我家娘子也看中了这发簪,只是当时小生囊中羞涩,凑不齐这银两,所以。。。。。。”
“你要送这发簪给你家娘子?”
“是呀,本来小生已经和店家说好保留这玉簪一个月,小生替人誊抄了一个月的书稿才凑足了钱,只是掌柜迟了三日付账,此事才拖到现在。姑娘,小生还请姑娘能够割爱。”
“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原价付钱给我。”
书生大喜过望,连声应和,“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十两银子,拿来。”
“十两银子,可是。。。。。。”
“你不会嫌贵吧,我买的时候可是十两银子,一文钱都不能少,你总不至于让我亏本卖给你吧。”
“小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当初玉摊老板要价是二十两银子呀。”
要不是看见这书生一副穷书生像她也不愿意要价这么低,要抄一个月的手稿才赚来的钱,相较之下她赚来的钱比较轻松。
“你到底要不要买,买的话就付十两银子,不买的话就可以走了,我还要赶路呢。”
“买,买。”书生惊喜地接过玉簪,将足额的银子递到她手上,“小生拜谢姑娘。”
“不用客气。”
“小生告辞。”
难得一个书生会对她这么客气,叶雅郁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笑开了,人世间的温情,哪怕与自己无关,也会让人觉得很温暖。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舍不得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来人就是相攸沉他们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冒出来了,她竟一点都没觉察到。
“什么叫怎么会在这儿,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你能来我们就不能来么?”
相攸沉怎么说得好像绕口令似的,“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很巧。”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还要让给他?”
“啊?”
“那个玉簪。”
“喜欢也不一定要占为己有,况且,那玉簪给他比在我手上有意义多了。”
“怎么说?”
“那是他送给他妻子的礼物,用了一个月的努力才换来的礼物,情意自然是重多了。”
“看来你很羡慕那个女人。”
“也不是很羡慕,只是有一点羡慕而已。”
“看你的神情,哪里只是有一点羡慕而已,整张脸上分明都写着你很羡慕。”
“是啦是啦,我很羡慕那个素未谋面的幸福女人,行了吧。你们办完事回来了?”
相攸沉看了她一眼,叶雅郁太熟悉那个鄙视的眼神了,她撇撇嘴,抬眼看见不远处聚着一小群人,看样子好像是掷圈圈,还有礼物送,她脚步一提就走了过去。
“一文钱三个,三文钱十个,大家快来看一看,姑娘,你要试试吗?”
“好呀,我要十个。”
叶雅郁笑嘻嘻地付了钱,以前她也爱玩这个,这么大的圈子要套上地上的小瓷人,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能套中就最好,套不中也开心。
“太远了。”
叶雅郁掷的第一个有些用力了,她收小了力气,可圆圈接连又在小瓷人的前面落下了,第三个圆圈就更可恶了,明明已经套上了,谁知它转了几圈又弹了出来。
“真笨。”
“你聪明你来呀。”
“你睁大眼睛看好了。”
相攸沉接过铁圈,一扔,那铁圈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朝一个瓷质的小福星飞去,牢牢地套在它身上。
“好厉害。”
相攸沉看她一眼,脸上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不就套住一个小瓷人,有必要这么高兴么。
叶雅郁心情好,不跟他计较,纤纤玉手指向另一个小瓷人,“我还要那个。”
相攸沉六发六中,高兴得叶雅郁都快找不着北了,“你好厉害,我们再买几个好不好?”
“姑娘,公子,你们手下留情。”摊主苦着一张脸看着他们,照这公子的身手,还不得将他的摊铺给搬空了。“给小的留条活路,小的还指望这生意养活一家老小呢。”
“我开玩笑呢。”叶雅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将一个小瓷人递到相攸沉眼前,“这个就送给你了,你看它的样子和你多像。”
“什么叫你送我,明明都是我赢的。”
“可这是我付的钱,哎呀,都送你礼物了,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嘛。”
相攸沉不情愿地接过小瓷人,对她刚刚说过的话不甚满意,“它那么丑,哪里像我了。”
“它不像你,你像它也成,你看它的眼睛,斜着眼睛往天看,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跟你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干嘛打我,说实话也不行。”
“丑丫头,出来久了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是呀,跟殿下呆久了,胆也练肥了,省得哪天被吓死。展鹏、令宇,你们也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玩吧。”
笑话,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一个大老爷们谁稀罕这个。
“那就算了,我送给华宣好了,她一定会喜欢的。谢谢老板了。”
“不用客气,公子,姑娘,慢走。”
那摊主的表情怎么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他们才赢走了几件呀,真是小气。
相攸沉对叶雅郁的话耿耿于怀,在她心里对他就这印象?不过看着叶雅郁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一种感觉,就这么小小的几件东西竟会令她如此高兴,她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就这点东西就能令你高兴成这样?”
“我本来期望可以套中一个就好,现在套中了六个,超出我的期望这么多,我当然高兴了。”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你不懂。”
“果然是笨人活得比较开心。”
“你干嘛又骂人,别以为你帮我赢了礼物我就不会回骂回去。”
“骂我,你试试看。”
叶雅郁暗自翻了翻白眼,低着头摆弄手上的小瓷人,忿忿的模样让相攸沉眼底染上一层笑意,他就是喜欢看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你出来做什么?”
“又没有哪条律法规定我不能出来,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
“我就没见过哪家姑娘像你一样这么喜欢抛头露面的。”
“我又没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就不能出来了。”
“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是见不得人。”
“喂,我还没有到吓人的地步好吗。”
“你真是自视过高了。”
“那你怎么还敢站在我旁边,不怕被吓死吗?”
“即便是再丑的东西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两人又斗上了,胡令宇无奈地摇头,殿下以前不是不喜欢女子话多吗,就算是殿下最喜欢的夫人在殿下面前也不敢多言,可小叶的言行可以说得上放肆了,殿下不仅不生气,而且还有心情和她斗嘴,看样子还乐在其中,实在诡异得紧呀。
要说殿下喜欢小叶吧,看着也不像,殿下看她的眼神里没有男女之情,这可骗不了人,也许殿下和他们一样,觉得小叶是一个不错的姑娘,所以才对她另眼相待吧。
又或许围绕在殿下身边的都是些千依百顺的美人儿,突然来了一个姿色平庸,而且还浑身带刺的,殿下觉得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