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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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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并不知道,怡南的每一步都迈得十分沉重,泪模糊了双眼,她却要拼命的维持着微笑。
    墨卿,请原谅我的胆小与懦弱,我真的不想再受到伤害,所以,只能选择逃避。在我的生命中,没有你就等于失去了全部的色彩,可是,我至少还能勇敢的活下去,可是,走向你,也许将面临着更多的伤痛,那些曾经的伤害,还有你对蔺曲瑶的责任与牵挂,都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我们就像两只彼此相爱的刺猬,深深的渴望着拥抱对方,却只能将彼此伤的鲜血淋漓。
    所以,我宁愿将你埋在心里,葬在记忆深处,永远永远……
    一步,两步,三步……怡南每走出一步,心就会狠狠的抽痛一次,她用手掌捂住心口,疼痛在胸-膛中逐渐蔓延,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冰凉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滴划落,像是一种告别,又像是一种缅怀。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当怡南走完这一百步的时候,似乎已经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她并没有回头,因为,她根本就没打算回头过。这就好像人生的路,无论艰难险阻,都只能勇敢的向前走,时间绝不可能倒退。
    他问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回到当初?可是,墨卿,你知道吗,已经太晚了,那是我们都无法回去的从前。
    泪潸然而落,怡南却迟迟无法迈出第一百零一步,她舍不得啊,有时候,选择放弃同样需要勇气。
    怡南紧紧的闭上双眼,又睁开,她紧咬牙关,逼着自己迈出脚步,然而,未等她走完这一步,慕墨卿的手臂已经从身后缠了上来,猛烈的力道将她整个扯入胸-膛。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滑嫩的肌肤上染了一层冰凉的湿意,怡南一惊,他,居然哭了,为她而哭。
    “墨卿,你犯规了。”怡南哽咽着开口,一颗剔透的泪珠如流星般划落,滴落在他手臂之上。
    “你也是。”慕墨卿苦笑着回答,他虽然故作轻松,但微颤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从游戏的开始,他们就都没有遵循规则,怡南从不曾打算停留,而慕墨卿根本就没有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他一直跟随着她的脚步,直到她迈出第一百零一步,他再也无法沉默下去,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他就再也抓不住她了,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走出自己的生命。
    “南南,别丢下我好不好?南南……我爱你。”慕墨卿薄凉的唇贴在她耳侧,痛苦的呢喃。
    怡南的身体一震,惊愕的抬头,直视着他幽深却湿润的墨眸。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他的声音依旧如大提琴一样低沉唯美,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怡南从不知道,原来‘我爱你’这三个字可以被说得这样好听,这样的入骨而缠绵。
    怡南失控的扑入他怀中,侧脸深深的埋入他胸-膛,放肆的恸哭。她等他说这三个字,几乎等了一辈子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在她想要放弃的时候,他才懂得挽留。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如果他永远都没有说出口,她就有勇气强迫自己离开。可是,现在,她该何去何从?
    粉拳零星的落在慕墨卿胸-膛,触碰到他身上的伤口,撕扯的疼着,而慕墨卿却微笑包容,宠溺的拥她在怀。
    “为什么要逼我?慕墨卿,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我怕了,我真的怕了啊!”她无助的哭泣,苍白的小脸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慕墨卿心疼的托起她的小脸,低头吻上她微凉的薄唇。“南南,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怡南抬眸看着他,双眸剪水,含着盈盈的月光,要多美就有多美。“墨卿,我需要时间忘记。”
    “好,我等着。”慕墨卿温笑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忘记伤痛需要多少时间,或许会很久很久,或许是一辈子……”
    慕墨卿的指尖搭上她柔软的唇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南南,无论多久,我都等。”
    他的回答决绝而坚定,好像等待她,对与他来说是一种坚定的信仰。
    怡南在他怀中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静下来。“我,我该上去了。”
    “嗯。”慕墨卿淡淡的应着,牵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太晚了,我送你上楼。”
    他牵着她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梯口中,陈旧的筒子楼,廊道中四处漏风,只有头顶的感应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
    “南南,换个地方住吧,这里条件太差了,治安也不好。”慕墨卿边走边说,却是商量的语气,早已不见了原来的霸道与蛮横。
    而怡南一直沉默以对,在她没有决定好是否要接受他之前,她不需要他的任何施舍。
    房门口,怡南摸索出钥匙,刚插。入锁孔,慕墨卿的手掌突然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开锁的。
    “墨,墨卿,别这样……”怡南嘤嘤的低喃,喘息变得不安而急促。隔着一道房门,父亲就在屋内,若是被父亲看到,她不羞死才怪。
    慕墨卿却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兽,缠着她不放,许久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而一双手臂依旧缠在她腰肢,“南南,我想你。”还未分开,却已经开始想念。
    “哦。”怡南淡淡的应了声。
    “记得要想我,嗯?”他又说道。
    “哦。”怡南又应了,只想着快点脱离他的纠缠。
    慕墨卿压低头,又不舍的在她唇上啄了下,才放开她。“我看着你进去。”
    怡南终于得到了自由,快速的转动钥匙,走进屋内。砰地一声,房门紧闭。她的身体无力的靠在门板上,胸-膛中小鹿乱撞,心脏狂跳的厉害。
    等她平定了心绪,才打开了客厅的一盏小灯,脱掉外套,蹑手蹑脚的向沙发走去。而在经过卧室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居然是敞开的,而艾正明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爸!”怡南惊叫一声,冲入卧室中。
    此时,艾正明已经昏迷不醒,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无济于事。怡南将两指放在他鼻端,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只是一时还无法分辨出昏倒的原因。她采用了急求措施,可是,并没有让艾正明苏醒过来。
    怡南吓得不停落泪,惊慌失措中,她想到了慕墨卿,然后,快速的冲出去,推开房门,发现慕墨卿仍不舍的站在门口,还好,他并未离开。
    “怎么了?”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慕墨卿担忧的询问。
    “墨卿,怎么办?我爸晕倒了。”怡南无助的扯着他手臂。
    慕墨卿立即走进屋内,二话不说,将艾正明背起来就往楼下走。
    他一面开车,一面联系好医院,直接将艾正明送去了市中心医院。经检查,发现艾正明是突发性脑血栓,好在发现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的建议是保守治疗。
    这种病是老年人的常见病,病情可大可小,治疗的好,完全可以将后遗症降到最低。慕墨卿帮着办理的住院手续,艾正明很快被转移到vip病房,并由专人照顾。
    病房中,艾正明躺在床尚昏迷不醒,手背上点着输着进口药物。而怡南一直守在并床边,慕墨卿自然也陪着看护。
    “累了就去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慕墨卿心疼的将怡南半拥入怀。
    怡南摇了摇头,淡淡道了声,“墨卿,谢谢你。”
    “说什么傻话,你爸不就是我爸。”慕墨卿宠溺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或许是真的被吓坏了,怡南乖顺的靠在他怀中,并未反驳他的话。“自从出狱后,他没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我这个女儿,真的很无能。墨卿,我真的好怕……”
    怡南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后半句话被卡在喉中。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她真的怕父亲再也无法醒过来,连一个奉养的机会都不在给她。
    慕墨卿轻叹,“南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担心,医生说爸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会好起来的。”
    “嗯。”怡南点头,但眸中依旧含着泪。
    艾正明突然病倒,怡南也无法工作。慕墨卿帮她请了一周的假,专心在医院陪护。他公司的事儿多,不能无时无刻的陪伴,但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报到,向医生询问艾正明的状况,标准的二十四孝姑爷,慕墨卿对待他亲老子,也不过如此了。
    因为请了专业的护工,怡南几乎没什么事可做,基本就是陪艾正明说说话,或者推着轮椅陪他到户外晒太阳。
    午后阳光正好,怡南推着父亲在楼下花园中晒太阳,她穿着米白的羊绒大衣,长发垂肩,柔软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爸,冷吗?”怡南蹲身在艾正明身前,细心的为他拉拢了下膝上的被子。
    艾正明笑着摇了摇头,手掌轻轻的拍了下她肩头。“听说我这次住院慕墨卿帮了不少忙?”
    “嗯。”怡南淡应了声,眸光低敛,目光似有躲闪之意。
    “怡南,你打算和他复合了吗?”艾正明又问。
    怡南沉默,摇头又点头,最后,连她自己都迷茫了。
    艾正明语重心长的叹息,“明天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怡南,受惠于人,受制于人。爸爸不希望让任何人或时来蒙蔽你的心,如果你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爸爸不反对,但如果不是,不要勉强。”
    怡南竟咬着唇,依旧沉默不语。
    怡南咨询了脑科医生后,才替父亲办理的出院手续。慕墨卿说要送艾正明去市政机关的疗养院疗养,怡南也拒绝了。
    “南南,出院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慕墨卿有些恼了,他鞍前马后的照顾,事事替他们想到周全,结果人家压根就不领情。
    怡南站在他面前,微低着头,淡淡回道,“我已经询问过医生了,我爸情况已经稳定了,完全可以出院。”
    “可是在医院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真不知道你们究竟在执拗什么!南南,我不会因此而逼迫你和我怎样,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慕墨卿低眸俯视着她,深邃的眸隐隐透着无奈。
    怡南抿唇不语,肌肤白的几近透明。她一直低着头,情绪淡淡的,不卑不亢,反而让人无可奈何。
    慕墨卿的手臂搭在她肩头,无奈轻叹。“好吧,那就先出院,让医护人员到家里面照顾。”
    “不用麻烦……”怡南刚吐出半句,便被慕墨卿冷声打断。
    “艾怡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别挑战我极限。”他说罢,冷冷的转身离开。
    怡南茫然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有几分好笑,慕墨卿永远是慕墨卿,那个高高在上的霸道大男人,你别想着他能真的为你而改变。
    离开医院,慕墨卿直接开车回了公司,下午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署,对方是商场上出了名难缠的铁娘子。
    整整一下午,双方就合约中未达成的条目僵持不下,最终,慕墨卿改变了谈判策略,以对方让百分之五的利润点正式达成共识。
    谈判结束后,慕墨卿一身疲惫的靠坐在沙发中。唐枫亲自端了被咖啡给他,笑嘻嘻道,“真有你的,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你居然能在她身上拔掉几根毛。”
    慕墨卿冷淡一笑,端起咖啡浅饮一口,墨眸深不可测。“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提起那事儿,唐枫就一脸的悻然,不冷不热的回道,“不怎么样。墨卿,你真打算那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哄女人也不用下这么大的血本吧。”
    慕墨卿放下咖啡杯,目光淡凉的落在棕色咖啡杯上,“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慕家欠她的。现在,不过是还艾家一个公道而已。”
    “可姓卢的开的可是天价,相当于慕氏一年的纯利润。砸这么多钱进去,就为了换回艾正明的名声,他的名声可真够值钱的!”唐枫依旧愤愤然。
    慕墨卿却云淡风轻的一笑,“他那样的人,都是有傲骨的,将名声看的比命还中。何况,这是唯一的契机,无论姓卢的开价多少,都照付。”
    慕墨卿一直在寻找机会为艾正明翻案,这一次,正赶上反贪小组调查省委副书-记卢国光,乱用职权、贪污受贿的罪责已经坐实了。慕墨卿正是抓住了这次机会,姓卢的反正都要蹲大狱,倒也不差多一条诬陷艾正明的罪名。如此一来,既可替艾正明平反,又不会将凌慕两家牵连其中。
    只是,想要卢国光顶罪,总要给些好处,他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开了个天价,他也是吃准了慕墨卿会照单全收。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慕三少为博红颜一笑一掷千金。”唐枫翘着二郎腿,冷嘲热讽。
    慕墨卿眼尾余光冷扫他一眼,“你最近的话越来越多了,如果太闲,我可以派你去非洲分公司任职一年。”
    唐枫哼哼了声,起身离开。踏出总裁办公室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唐枫,告诉姓卢的,他提出的条件,照单全收。”
    ……
    艾正明出院之后,怡南正常去上班,只是,每天走进办公室,桌面上都会放着一大束桔梗花,不是火红的玫瑰,也不是温雅的百合,而是这种看上去并不起眼的花朵,听说价格也称不上昂贵。
    只是,每天一大束,风雨无阻,也让一同工作的其他女同事羡慕不已。淡紫色的花朵,低调而静静的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雅幽香,让人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舒服。
    “怡南,这是男朋友送的吧,怎么不送玫瑰,更浪漫。”一个女孩笑着问道。
    “你懂什么啊,这是桔梗,看着不起眼,但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真诚不变的爱。哎呀,都要浪漫死了,要是有男人天天送给我,我立即马上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另一个女孩一副花痴相,就差流口水了。
    怡南淡淡的笑,将花束插入水晶花瓶中。
    一连送了七天的花,等到第七天的时候,慕墨卿出现在市卫生局门口。正是下班高峰期,那辆招摇的路虎车就停在大门口,而他一身阿玛尼西装,高大的身体半依着车身,比他身后的路虎车还要招摇。此时,慕墨卿若是抖落下衣摆,一定能掉落一地的眼珠子。
    怡南和几个同志一起从办公楼走出来,当看到不远处的慕墨卿时,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
    “怡南,你怎么了?不舒服?”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女人出声询问。
    “你,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儿事……”怡南吞吞吐吐的开口,只是未等她将话说完,慕墨卿已经来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温柔的能融化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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