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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遥走到榻前，低头看见贺舟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由得一楞，这人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哪怕重伤也能和自己斗嘴，如今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出。
副将催促：“世子。”
柳遥拍了拍他的脸：“贺舟，贺舟？”
贺舟一动不动。
副将要跪了：“世子，人命关天啊。”
符絮不动声色地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
柳遥：“……阿游。”
贺舟的眼皮颤了一下，军医赶忙挤上前，往贺舟脖子上扎了一针：“有效果！”
柳遥又唤了几声，可贺舟又没有了动静。
无人理会的符絮默默将骨哨从袖中摸出来塞给柳遥。
柳遥问他：“这是什么？”
符絮盯着贺舟的脸看了两息：“你吹就是。”
柳遥接过骨哨，指腹轻挲，把骨哨送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吹了出去。
尖锐的哨声凄厉地划过帐顶。
柳遥自己都被那声音震得耳膜发疼，忍者一口气吹到尽头，哨声才颤颤地收住尾。
帐内所有人都被这哨声刺得下意识捂了一下耳朵。
榻上的贺舟，在那哨声落下的一瞬间，眼皮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再吹！"
柳遥又吹了一次，震耳欲聋之下，贺舟终于睁开了眼睛。
“咳咳……”
他睁开眼时无限茫然，视线内白花花一片，满帐模糊的人影都无法看清。
他像是从一个很深的梦里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才沙哑开口：“符……”
柳遥见他醒了，让开位置：“交给你们了。”
贺舟的目光慢慢聚拢，跨过一群人，定在符絮脸上，那层茫然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露出底下一丝痛楚的清明。
“将军，我们现在要取箭，箭上有毒，您必须保持清醒，万一毒素侵入神志，我们就不能取箭。”
军医对着柳遥吩咐：“世子，您别走，还请您多和将军说些话让将军保持清醒。”
“……”
贺舟神志未恢复全，军医提醒下才发现攥着骨哨的人是柳遥。
副将单膝跪地行礼：“世子！”
柳遥只好侧开一步让出位置："世子妃，你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贺舟的视线始终符絮身上：“……”
符絮慢吞吞地开口：“……夫君你真是的，明知道贺将军是我的前姘头，我巴不得他死了呢。”
贺舟一口气哽在嗓子里：“咳……”
军医暗暗对着几人点头，手势示意准备拔剑。
符絮干脆就靠在柳遥怀里：“其实想来我们这一桩好姻缘，还要多些贺将军成全呢。”
柳遥也顺势牵起符絮的手：“贺舟，不枉你我多年情义，我一定比你还要多疼爱……”
箭杆被猛地抽出，血溅了按住贺舟的军医一脸。
贺舟闷哼一声，咳出一口黑血，又重重落回榻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眼睛始终死死睁着，盯着两人的身影，一声痛没喊出来。
军医的手已经按上去，药粉厚厚地敷了一层，针施下去，总算是止住了。
贺舟的嘴唇动了动。
副将俯身凑近，听见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让……他们……走……”
*
行军浩浩荡荡十日方达西疆，来的时候赶上了混战，平息后已是深夜，将士疲累，主帅又重伤，沈安加紧分派好营帐和巡队后，天已经亮了。
他姗姗来迟看望贺舟。
刚脱离危险的贺舟没什么好脸色，见了沈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心烦：“怎么你也来了？”
沈安淡淡评价：“命够硬。”
贺舟脸上更难看，道：“装模作样，你勾结世家拥兵之事从前我只抓到了一点线索，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舍得用在这里。”
沈安瞥了眼他的伤：“臣本事君，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是沈某荣幸。”
“既然大难不死，就好好养伤，现在军中有指挥使坐镇，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