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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之间，一道人影从侧方冲了出来。
那人动作极快，柳遥只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同时抓住了那匹惊马的缰绳。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那人侧身一挡，他整个人护在怀中，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马蹄的力道，死死护着他在地上滚了几遭。
他被那人拥着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口，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息，混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翻滚中他的心狂跳着，却分不清是因为惊吓，还是这个男人。
“...没事了。”
男人从他身上撑起，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余悸。
他发冠上的珠串缠在一起，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被风沙和烈日打磨过的脸，轮廓深邃，眉眼间带着尚未褪尽的少年气。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肩甲上还沾着方才勒马时蹭上的泥土，左臂的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隐约可见出了血。
他呆呆地盯着那张脸，心跳越来越快。
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记得见过这张脸。
可眼泪先于意识涌了上来，毫无征兆地，像决堤的水，顺着脸颊就往下淌。
男人想要起身，他却一把抱住男人不松手。
男人低头看见他的眼泪，眼底复杂酸涩，终是抬起手，触上他的脸颊。
指腹粗糙，布满薄茧，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痕迹，可落在他脸上的力道格外轻。
“瑜白。”
“你还好吗？”
他张开嘴，想说瑜白是谁，我不认识你，可话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抱着男人：“我...我...呜呜呜”
精致的红妆为无名泪水哭花，万臣瞩目下，身体先于记忆做出反应，皇后抱着旁人泣不成声。
他的眼泪也让男人顿感无措，方才蹄下救人都没有慌乱，遇上他，却总这样狼狈。
男人替他抹掉眼泪：“是磕到哪了吗？别哭了...”
嘴上这样说着，可情绪却被感染，男人眼里也聚起了泪花，神色一点点变得悲伤。
到最后，一滴泪无声无息地从男人脸上滚落。
落在他的脸上。
咸苦又滚烫，像要灼穿他的皮肤。
“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是不是……认识你？”
那男人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这次眼泪再也克制不住。
男人捧着他的脸：“对不起...瑜白，是我....是我食言了。”
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那里太久，终于要破土而出。
剧烈的眩晕袭来，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
碎片。
无数的碎片像暴雨一样砸下来，砸得他眼前发黑。
他看见校练场上站着一个少年，银白轻甲，冲他张扬笑着说“小世子敢下来和我比试吗？”
他看见少年背着自己，一边将手臂上的一条蛇甩飞一边咒骂：“遇上你，我真是倒霉到家。”
视线忽转，方才骂骂咧咧的少年虚弱地躺在木箱旁，自己捧着水喂不进去，一边哭一边含着水以口相喂。
......
他又看见一匹白马载着自己穿过黑夜里麦田，耳边风声呼啸，身后的少年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好玩吗？是不是吓哭了？”
白马过隙，少年变成高大的男人，揽在腰上的胳膊变得健硕有力，胸膛咯得他心猿意马。
心跳砰砰，男人在他耳边低语：“瑜白，等我从清州了立了大功回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他回头想问是什么，画面却又变了。
他看见秋雨绵绵，男人将伞扔下：“好。那我就祝你新婚安好，和沈家永结同心。”
他看见战旗凛凛，他一巴掌扇在男人脸上，男人对着他扯出一个格外难看的笑：“是要我死在西疆，你才高枕无忧，放心，我不会再如你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