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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点……”
老者的脸色骤变，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天人本来是不会出汗的，然而，此时此刻，发生在身上的异象便是老者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满脑子里只剩下了李依依最后的话语。
似乎连自己本来的目的都给忘了，只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了。
脑海里这个念头闪来闪去的，他忽然转身，急冲冲的跑到了殿外去。
殿外的大太阳底下，站成了两排佛教尊者们尽皆扭头看向了老者。
只见他披头散发，穿着白衫内衬，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神经质。
这一位位佛教尊者不禁动容。
太不容易了……
老者在那殿内经历了什么，他们当然是一清二楚，此乃天大的屈辱，自上古之后，佛教何时受到过如此屈辱。
赐宝，不说感恩戴德，跪地磕头也就算了，这下倒好，还挑三拣四的，毫不知足。
换做别人兴许早就忍不住了。
可老者忍住了，身为出身高贵的天众生灵，他都忍住了，我们还有什么忍不住的。
这个心思不禁响彻于脑海中。
而后就见那老者跑到了一位尊者面前，瞪着赤红的双眼，脸上已然是大汗淋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你身上可有宝物？”
那尊者闻言，面色一肃，狠狠地点头。
“给我，给我。”老者急急道。
尊者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憋屈，还有着对老者的崇敬，更多的则是内心里对于那信仰的至高敬意。
为了佛教，一件小小的宝物算的了什么，天人都为教派奉献了，我又有什么不舍得的。
都不带犹豫的，他便直接将自己的储物袋塞到了老者的手中，而后心怀虔诚，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道：“上尊请自便。”
“你呢你呢，你有没有宝物？”
“有！”
“上尊请拿去。”
“上尊这里这里，此乃我一生积蓄，不过若是能够为教中有所贡献，这小小积蓄又算得了什么。”
“对，心怀我教，一切身外之物皆为梦幻泡影，唯那信仰，精神可渡彼岸花开。”
“阿弥陀……”
齐齐口诵了一声法号后，这庭院中的佛教尊者们双手合十，面上无悲无喜，旭日的阳芒照耀下，好似整个人生都得到了升华。
……
殿内的江流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幕，他的眼中却是流露出了一抹讥讽。
好一个身外之物皆为梦幻泡影，好一个小小积蓄算得了什么。
对于上界尊者们而言，他们确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东西没了，寿元悠久长存下，总有一天还会有。
然而下界众生呢，有多少人倾家荡产，信仰如同着了魔般，以为自己今生奉献了，可以去往西方极乐世界永远的享受幸福滋味，或者是来世更加的美满自在。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眼下，他们的身边还有家人，孩子……
一人若是疯魔，家破人亡。
偏偏这种狂热信徒是佛教最为喜欢的。
若是诵经焚香有好报，若是捐献家财有庇护，那我母亲的一生为何会如此的凄惨……
江流默默地望了眼天边，我的命运属于我自己，是好是坏求不来，只有用这双手去创造。
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踏上凌霄，曾经欲要掌握我之命者，我要亲手斩断我们之间的孽缘。
眼下不过是收点利息回来。
一念至此，江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门外的诸位佛教尊者的身上。
他很清楚，这些人恨不能将他立刻诛杀，眼下之所以不杀，一是因为观音尊者的话，另外还有袁天罡，李淳风在这里。
如果没有这些因素，包括那位老者，别说是什么拿出来宝物了，佛教也会让世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妖伏魔，灭杀成渣的本事。
其实这便是**裸的现实。
这些佛教尊者与人间众生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欺软怕硬罢了。
江流倒是并不介意这种思想，这很正常，前世便有一种理论叫做踢猫效应。
而他只需要明白，自己一定不要成为那最弱的猫。
无论如何，自身强大才是他立于此世界不倒的根本。
想要别人忌惮，求着，哭着无用，骂更是无用。默默地做，默默地爬高，再过几年，你且看他。
“玄奘，玄奘！”
就在江流陷入了沉思中时，被一道声音拉回到了现实中去。
目光中，那老者的双手中各自抓着十几个储物袋，各式各样的款式都有，里面的东西都是些什么，江流没有看过，但是肯定不坏，毕竟再怎么说，这些储物袋也是天上存在们的，其内的珍藏绝对要比凡俗间强了数十倍不止。
“玄奘，这便是我等的心意，此刻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西明寺中绝无陷阱，并非是为了诱你离开国师。”
“大士是真情意切。”老者说着，目光骤然一亮，忽然道：“对了，玄奘你难道忘了你乃是大士亲自选定的取经人嘛。”
“此种殊荣，唯你举世独有，我佛教重任皆在你一人肩上。”
“你好好想想，全天下都知道了你是我佛教的西行取经人，无异于是在凡俗中代表着我教。”
“你即便是受人蛊惑走歪了路，可那又怎样，只要真心悔改，我教还是会对你敞开大门，你依旧是我教中的贵子。”
“如来佛祖的弟子金蝉子转世，取经大业非你莫属！”
老者一口气说出了很多的话，双眸赤红，身上的汗液更多。
而且似乎还隐隐有了些味道。
李依依的眉头皱了皱，她距离老者算是最近的，顿时便闻到了一股恶臭，那源头正是来自于老者。
眼中的老者仿佛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刚见面时，他的须发虽然蓬乱，然而却绝不肮脏。
此刻看去，老者的须发似乎粘到了一起，可谓是蓬头垢面，邋遢的一塌糊涂。
怎么回事？
李依依向后退出了几步，下意识的凑到了江流的身边去。
江流的眉头皱了皱，他也看出来了这老者的变化。
侧边的袁天罡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皮子剧烈跳动了几下，面色凝重道：“衣裳垢腻、头上花萎、身体臭秽、腋下汗出、不乐本座。”
“天人五衰……”
“这老头是天众生灵，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