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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裁决终焉(第1/2页)
暗。
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没一切光、声、色,乃至“存在”概念的暗混沌色光芒,以福德手中那截高举的“裁决之戈”碎片为中心,骤然绽放,然后猛地向内坍缩、凝聚!
不是简单的能量汇聚,而是法则的归元,道韵的坍缩,因果的收束。
刹那间,方圆百里的战场,时间仿佛凝固了。狂风的呼啸,法术的爆鸣,亡魂的哀嚎,兵刃的交击,乃至空间本身的细微震颤,都被一股无形的、更加宏大的、属于“终焉”与“寂灭”的意志所覆盖、冻结、定义。
冲向福德的五位强者——三位“墟”尊,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他们拼死爆发的恐怖攻击,燃烧本源掀起的能量狂澜,在即将触及福德身前三尺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由“必然”与“终结”法则构成的绝对壁垒,瞬间停滞,凝固在半空。他们狰狞的面孔,惊骇的眼神,疯狂涌动的法力,甚至那因拼命而扭曲的空间波纹,都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被永恒地定格在了这一瞬。
不,并非完全凝固。他们的意识还在疯狂运转,心中的恐惧、不甘、疯狂,如同岩浆般沸腾。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法力,他们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却被那股凌驾一切的、冰冷漠然的“裁决”意志,强行“定义”为了即将被终结之物,如同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在刽子手落刀前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这……这是什么力量?!”秦广王的意志在咆哮,他疯狂催动生死簿的本体,想要引动地府本源法则抗衡,却绝望地发现,就连生死簿的投影,此刻也黯淡无光,与地府本体的联系,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终结”道韵,强行切断、压制了!仿佛在这片被“裁决”意志笼罩的区域,他阎罗的权柄,地府的法则,都失去了意义。
“是‘终焉’!是真正的、触及了‘道’之本源的‘终焉’之力!他竟然能引动如此力量?!”为首的“墟”尊,其灰白光晕下的意志,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带着一丝……绝望。他比秦广王更清楚这股力量的层次。这已非寻常大罗所能掌控,甚至超越了普通“道”的范畴,触及了那传说中的、万物归宿的“寂灭”边缘!这是足以“终结”一方大世界、乃至“定义”部分天地法则的终极力量!此子,在“无间炼狱”中,到底获得了何等逆天的机缘?!
不!不能让他完成这一击!否则,我等必将彻底陨落于此,连回归“墟”之本源的机会都没有!
“燃烧!燃烧一切!冲破这该死的禁锢!”另一位“墟”尊发出无声的、癫狂的嘶吼,其灰白色的“虚无”之躯,竟开始从内部剧烈燃烧,爆发出更加恐怖、却也更加混乱的“虚无”风暴,试图冲破那无形的“定义”壁垒。
阎罗王、卞城王也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身的神魂本源与阎罗神格,引动地府深处那无边的罪孽与死亡气息,化作更加狂暴的攻击,疯狂冲击着前方的凝固空间。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福德眉心,那枚暗混沌色的“混沌裁决道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煌煌道威。道印核心,那暗沉的血污纹路与赤金的戈戟虚影,仿佛彻底活了过来,隐隐与手中戈尖共鸣。他体内的法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仙元或神力,而是一种更加高阶、更加本质的、混合了“裁决”、“终末”、“平衡”、“守护”以及“变数”的、独一无二的“混沌裁决道力”。此刻,这磅礴浩瀚的道力,正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戈尖,催动着这柄上古神兵残片,施展出其铭刻在法则最深处的、真正的、属于“终焉”的奥义。
他能“看”到,秦广王等人与这片天地的因果线,在他“裁决”意志的锁定下,正一根根变得清晰、脆弱。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时间、空间、能量、乃至法则的运转,都在他“终焉”道韵的影响下,朝着最终的“寂灭”坍缩。他心中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冰冷的、执行“裁决”的漠然。
“汝等之罪,已载因果。汝等之命,当于今日,终。”
福德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被凝固的五位强者,以及战场边缘那些尚能保持一丝清醒意识的生灵灵魂深处。这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福德手中那已然凝聚了无穷“终焉”道韵的“裁决之戈”,终于,缓缓落下。
动作很慢,慢到战场边缘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截染血的赤金戈尖,划破凝固空间的每一寸轨迹。但又似乎很快,快到了超越时光,在戈尖开始下落的刹那,其蕴含的“终焉”真意,已然同时作用在了被锁定的五位强者身上,作用在了这片被“定义”的战场区域。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嗡鸣,并非声音,而是法则本身被强行改写、被“终结”意志覆盖的、源自世界本源的哀鸣!
戈尖所过之处,空间并未破碎,而是直接化为了一片绝对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纯粹的“无”!一道笔直的、漆黑的、仿佛能通往万物终极归宿的、不可名状的“终焉裂痕”,无声无息地,随着戈尖的下落,在凝固的时空中蔓延开来!
首先触及“终焉裂痕”的,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位燃烧本源拼命的“墟”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他那燃烧着灰白火焰、由纯粹“虚无”道韵构成的身躯,在接触到“终焉裂痕”边缘的刹那,其“存在”的概念,便被一股更加本质、更加绝对的“终结”法则,强行覆盖、抹除。如同用最浓的墨,抹去白纸上最淡的铅笔痕迹。灰白火焰无声熄灭,扭曲的身躯如同泡影般幻灭,没有留下任何灰烬、任何能量残骸,甚至连他在这片天地间留下的因果痕迹,都在迅速淡去、消失,仿佛他从未在此存在过。真正的、彻底的、形神俱灭,因果不存!
紧接着,是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三位地府阎罗联手布下的、混合了死亡法则、鬼道神通、地府权柄的防御屏障。这足以抵挡大罗巅峰全力一击的屏障,在“终焉裂痕”面前,如同脆弱的蛋壳。裂痕蔓延而过,屏障无声无息地从中分开,其上的法则符文瞬间黯淡、崩解,蕴含的磅礴能量如同被投入了终极黑洞,被“终焉”之力彻底吞噬、归“无”,未能激起丝毫涟漪。
屏障破碎,裂痕毫无阻碍地,蔓延向了后方的秦广王三人,以及另外两位惊骇欲绝的“墟”尊。
秦广王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死亡。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生死簿本体的联系被彻底斩断,自身阎罗神格在那“终焉”道韵的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飞速消融。他引以为傲的死亡法则,在那更加高阶的“终结”法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脆弱。他甚至“看”到了自己过往的罪孽,与“墟”的勾结,对泰山的进犯,无数因他而死的生灵的怨念……此刻,仿佛都化作了那漆黑裂痕的一部分,向他索命。
“不!本王乃地府之主!执掌生死!怎会……”不甘的意志戛然而止。漆黑的“终焉裂痕”轻轻拂过他的身躯。那身象征阎罗权威的帝王冕旒、蟒袍,他苦修亿万载的阎罗之躯,他寄托了野望与权柄的神魂,都在接触到裂痕的瞬间,如同沙画被风吹散,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无意义的尘埃,然后连尘埃本身,也迅速归于“无”,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属于“秦广王”这个存在的因果印记,也在迅速模糊、消散。
阎罗王、卞城王,几乎在同时步了秦广王的后尘。他们最后的挣扎,绝望的眼神,都随着“终焉裂痕”的拂过,一同化为了永恒的寂静与“无”。两位执掌地府一方权柄、令无数生灵闻风丧胆的阎罗,就此彻底陨落,连轮回转世、乃至成为孤魂野鬼的机会都没有。
仅存的两位“墟”尊,此刻已是肝胆俱裂。他们能感觉到,那“终焉裂痕”中蕴含的力量,对他们的“虚无”道韵,有着先天的、碾压性的克制。他们的“虚无”,是“吞噬”与“同化”,是让万物归于“无”。而福德的“终焉”,却是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定义”万物为“无”!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在这力量面前,他们的“虚无”,就如同溪流遇到了大海,萤火遇到了烈日,被轻易地包容、覆盖、终结。
“逃!”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漆黑的裂痕已然及体。
“不——!!吾主……救……”凄厉绝望的意念波动,刚刚传出,便戛然而止。两位“墟”尊的灰白之躯,如同两团被投入烈火的棉絮,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便在接触到“终焉裂痕”的瞬间,彻底湮灭,化为虚无。他们与“墟”之“主”的隐秘联系,似乎也被这股力量强行斩断、抹除,连最后一丝求救的信息,都未能传出。
“终焉裂痕”继续蔓延,轻轻扫过五位强者陨落后,残留在原地的、那些失去了主人操控、正欲溃散或暴走的狂暴能量——秦广王三人燃烧本源引动的死亡鬼气,三位“墟”尊残留的“虚无”风暴。漆黑的裂痕所过之处,这些足以毁灭方圆千里、造成持久性法则污染的能量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瞬间变得“温顺”,然后迅速黯淡、消散,被“终焉”之力彻底“终结”,化为这片天地间最本初、最平和的能量粒子,缓缓散开,未能造成任何二次破坏。
从福德戈尖落下,到五位接近或达到大罗后期的恐怖强者彻底陨落、能量乱流被抚平,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过去了短短一息。
一息之后,戈尖落回福德身侧。那横亘天际、长达百丈、散发着令人心悸“终焉”气息的漆黑裂痕,也开始缓缓收缩、弥合,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被“裁决”意志凝固的时空,也恢复了正常流动。
风,重新开始吹拂。云,缓缓飘动。声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但战场之上,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地府残存的阴兵鬼将、受控怪物,还是泰山防线上的神祇修士、援兵,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凌空而立、手持染血戈尖、气息渊深如海、神情平静无波的身影,以及……他身前那片空空如也、连一丝能量残骸都未曾留下、干净得令人心头发毛的虚空。
秦广王、阎罗王、卞城王,地府三殿阎罗,陨落了。
三位气息恐怖、疑似“墟”之尊者的存在,也陨落了。
而且,是如此的……干净,彻底。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就这么,在所有人眼前,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彻底归于“无”。
这种死法,比任何酷刑、任何惨烈的死亡,都更加令人恐惧。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层次力量的“抹杀”。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哐当……”一名地府的鬼将,手中的兵器脱手掉落,砸在焦黑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湿了一片,竟是吓得失禁了。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地府大军中飞速蔓延。无数阴兵鬼卒,丢盔弃甲,发出惊恐绝望的嚎叫,转身就逃!什么军纪,什么命令,在方才那如同神魔、不,是比神魔更加恐怖的、执掌“终结”的身影面前,都成了笑话!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离开这个魔鬼,离开这片即将被彻底“裁决”的绝地!
兵败如山倒!漫山遍野的地府大军,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疯狂地朝着四面八方溃散、逃窜。那些被“墟”侵蚀的怪物,失去了“墟”尊的操控,有的呆立原地,有的也加入溃逃的队伍,甚至开始互相吞噬、攻击,场面更加混乱。
泰山防线之上,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与哭泣!绝境逢生!而且是如此摧枯拉朽、近乎神话般的逆转!所有人都看向天空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与距离感。
“赢了……我们赢了!”岱岳山神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颤抖。
“福德……不,裁决使他……”长风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方才那一击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如此力量……是福是祸……”炎晖长老眼中也充满了震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如此强大的力量突然降临,必然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因果与劫数。
清微道尊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看着福德,看着他眉心的道印,看着他手中戈尖,又看了看下方溃逃的地府大军,与远处天穹那越来越诡异、仿佛因方才“终焉”之力而出现波动的“薄膜”,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场泰山之劫,恐怕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福德获得如此力量,固然解了眼前之危,但也将他,将泰山,彻底推向了三界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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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战场最核心处,轮回节点之前。
秀文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仰头望着天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轻易葬送强敌,看着他如同神祇般君临战场,看着他成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她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喜悦与骄傲,但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担忧、与一丝淡淡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变得如此强大,强大到令天地失色,令强敌俯首。但她能感觉到,他眉心的道印,他周身流转的道韵,尤其是方才那“终焉”一击中散发出的冰冷、漠然、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意志,都让她感到一丝不安。这力量,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征兆,与沉重的代价。
“福德……”她轻声呼唤,声音微弱,却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担忧。
天空中的福德,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她。
左眼中的清澈与温柔,瞬间驱散了右眼的冰冷与漠然。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秀文面前,伸手轻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娇躯。
“我回来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心的裂痕,声音轻柔,与方才那执掌“终焉”的冰冷判若两人。同时,一股温和、精纯、蕴含着奇异生机的暗混沌色道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近乎干涸的神格与经脉,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伤势。
“你……你的伤,你的力量……”秀文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说来话长,稍后再与你细说。”福德打断她,目光扫过下方溃逃的地府大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先解决这些残兵败将,稳定泰山局势。”
他转身,面对那漫山遍野、哭爹喊娘、自相践踏的地府溃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裁决之戈”。
“地府余孽,降者不杀。负隅顽抗,冥顽不灵者——形神俱灭。”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喊。
无数正在溃逃的地府阴兵鬼卒,身形猛地一僵,脸上露出绝望与挣扎。一些机灵的,立刻丢下兵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表示投降。但更多的,尤其是那些被“墟”彻底侵蚀、失去理智的怪物,以及少数秦广王等人的死忠,依旧在疯狂逃窜,甚至试图攻击投降的同袍。
福德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手中戈尖,对着几处逃窜最凶、抵抗最激烈的地府残部聚集区域,轻轻点出。
“裁决——湮灭。”
数道凝练的暗混沌色光束,自戈尖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落在那些目标区域。
“轰轰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片区域,连同其中的地府残兵、怪物、乃至岩石、土地,瞬间化为一片绝对的、连灰尘都不剩的“虚无”!原地留下一个个规整的、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淡淡“终结”气息的坑洞。
干净,利落,残酷。
这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彻底击溃了地府残军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漫山遍野的地府溃军,成片成片地跪倒、投降,再无人敢逃,无人敢抵抗。
短短片刻,声势浩大、几乎要踏平泰山的地府联军,便以这样一种戏剧性、却又理所当然的方式,彻底崩溃,或降或灭。
福德收起戈尖,没有再出手。剩下的,交给泰山残部与援兵处理即可。他看向清微道尊等人,微微点头。
清微道尊会意,立刻下令:“长风子,炎晖长老,岱岳山神,立刻带人,收押降兵,清点战场,救治伤员,修复最紧要的防御!动作要快!”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此刻绝处逢生,士气高昂,效率极高。
福德则扶着秀文,缓缓降落在残破的神府广场之上。这里,是少数几处未被战火完全摧毁的地方。
“你的伤很重,需立刻闭关疗养。”福德看着秀文,眼中满是心疼。他能感觉到,秀文的神格裂痕,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若非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恐怕早已破碎。方才他渡入的道力,也只能暂时稳住,无法根治。
“我没事,还能撑住。”秀文摇头,紧紧抓着他的手,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分变化都刻入心里,“倒是你……在‘无间炼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还有你的眼睛,你的道印……”
福德沉默了一下,知道必须给她,也给清微道尊等人一个交代。他扶着秀文在一旁尚且完好的石阶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凉的手,开始缓缓讲述。
从“三途口”引爆能量枢纽,自己被爆炸抛入“无间炼狱”深处,坠入罪孽泥沼,遭遇“虚无”侵蚀与怨念冲击,濒临死亡,到怀中“裁决之戈”碎片与道心灵光共鸣,引动体内“变数”,再到被“冥古主宰”‘寂’的意志察觉,带入“虚无之域”,经历“终结”洗礼,于绝境中破而后立,融合诸道,凝聚“混沌裁决道印”,涅槃重生……他将大致经过,以神念传音的方式,告知了秀文,同时也对走过来的清微道尊、玄都道人、夜游、赤羽(他们也已返回)等人开放了部分感知。
随着福德的讲述,秀文、清微道尊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深深的沉默与思索。
“冥古主宰‘寂’……‘虚无之域’……于‘终结’中涅槃,融合‘裁决’、‘终末’、‘平衡’、‘变数’,凝聚‘混沌裁决道印’……”清微道尊喃喃重复着这些关键词,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面对未知的茫然。以他的见识与修为,也从未听说过如此离奇、如此逆天的经历。这已非简单的机缘,而是涉及到了天地间最本源、最神秘的“道”之演化与“变数”的干涉。
“难怪……难怪你的力量,你的道韵,会变得如此……不可思议。”玄都道人苦笑道,“‘终焉’之力……这已是触及传说中‘寂灭道’边缘的力量了。此等力量,非大功德、大因果、大气运、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承受。福德小友,你……你可知,你获得这份力量的同时,也背负了何等恐怖的因果与劫数?”
福德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寂’前辈也提醒过我。与‘终末’绑定,未来必遭‘墟’之‘主’与天地间诸多恐惧‘终末’之辈的忌惮与追杀。且我之道,因‘变数’而生,前路莫测,福祸难料。但,”他握紧了秀文的手,看向残破的泰山,看向那些正在忙碌、劫后余生的同袍,“我没有选择。若不如此,我早已死在‘无间炼狱’,泰山亦将不保。力量本身无对错,关键在于如何使用。我之道心未变,守护之志未改。这份力量,便是用来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裁决该裁决之恶。至于因果劫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清微道尊看着福德眼中那清澈左眼下的坚定,与右眼底深处那丝难以捉摸的“变数”光芒,心中叹息一声,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福德说得对,力量无对错,关键在人。只是,这份力量带来的影响,恐怕会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如今地府大军虽溃,秦广王等人伏诛,但地府根基未损,十殿阎罗尚存其七,且与‘墟’勾结已深,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重要的是,”清微道尊话锋一转,神色无比凝重地望向东方、西北、正北三个方向的天际,“那三处绝地(东海归墟、西昆仑死亡谷、北冥玄海)的封印,因‘三途口’能量枢纽被毁,传输中断,其引爆进程虽被延缓,但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失去控制,变得更加不稳定,随时可能提前、或以更加混乱的方式爆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方才你施展‘终焉’之力时,贫道感应到,那笼罩天地的‘薄膜’,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似乎……与你那‘终焉’道韵,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共鸣。恐怕,‘墟’之‘主’,甚至其背后更恐怖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你,注意到了你这股足以威胁到祂们计划的力量。”
福德闻言,也抬头望向天穹。眉心道印微微发烫,传递来一丝隐晦的、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窥探感,来自那“薄膜”之后,来自那三处绝地的方向,甚至来自更加深邃、不可知的虚无深处。
他知道,清微道尊说得没错。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他斩杀了“墟”的爪牙与地府的叛徒,延缓了三地绝地的引爆,但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墟”之“主”的视线之下。以“墟”那吞噬一切、归于虚无的疯狂本性,绝不会允许他这样一个身怀“终焉”之力、且明显站在对立面的“变数”存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福德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神冰冷而坚定,“他们不来,我也要去找他们。地府之患需除,三地绝地之危需解,‘墟’之祸源,更需彻底铲除!”
他看向清微道尊:“道尊,‘诛墟令’发出,响应者如何?我们需尽快整合力量,主动出击,不能坐等‘墟’准备好一切。”
清微道尊点头:“‘诛墟令’已传遍三界,响应者……比预想中要多。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散修大能,乃至部分与地府、与‘墟’有宿怨的势力,都已动身,正朝着‘荡魔盟’总部与泰山汇聚。只是,力量依旧分散,且面对那三处已成绝地、有‘墟’之重兵把守的险地,强攻绝非上策。需从长计议,制定周详计划。”
“我们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福德摇头,“三地绝地随时可能爆发,地府经此一败,要么内部生变,要么会疯狂反扑。我们必须趁其病,要其命!”
他略一沉吟,道:“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立刻整顿泰山,救治伤员,修复防御,清点降兵,将此地作为我们对抗‘墟’与地府的前沿堡垒与指挥中心。第二,由道尊您坐镇泰山,整合四方援兵,同时派出精锐小队,分别潜入三地绝地外围,尽可能收集情报,探查其封印核心的最新状态与‘墟’之兵力部署,寻找可能的弱点与突破口。而我……”
福德眼中寒光一闪:“我需要先去一个地方。”
“何处?”秀文问。
“地府。”福德缓缓吐出两个字,“秦广王等人虽死,但地府根基犹在,且与‘墟’勾结已深,乃心腹大患。尤其‘无间炼狱’被污染,成为能量通道之事,必须彻底解决。而且,转轮王生死未卜,若有可能,需设法营救。更重要的是,我要去会一会,地府如今的话事人,看看他们是选择悬崖勒马,与‘墟’割席,还是……执迷不悟,自取灭亡!”
再去地府?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地府刚刚经历惨败,必然戒备森严,且“无间炼狱”深处那位“冥古主宰”的态度难明,此时再去,风险极大。
“我与你同去!”秀文立刻道。
“不,你伤势太重,需留在泰山静养。”福德坚决摇头,轻轻抚过她眉心的裂痕,“泰山也需要你坐镇。放心,我如今修为大进,又有‘裁决之戈’在手,只要不深入‘无间炼狱’核心,地府之中,能留下我的人不多。况且,我与‘寂’前辈有一面之缘,祂既给了我机会,短时间内,当不会再为难我。此去,主要是威慑、谈判,若能兵不血刃,解决地府后患,或争取其中立,是最好。若不能……”
他眼中杀意一闪:“那便怪不得我,行‘裁决’之事,清理门户了!”
见福德心意已决,且分析有理,众人不再劝阻,只是叮嘱千万小心。
“既如此,贫道会尽快整合援兵,探查三地情报。你从地府返回后,我们再制定下一步具体行动计划。”清微道尊道。
“好。”福德点头,看向秀文,柔声道,“等我回来,不会太久。”
秀文知道拦不住他,只能用力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万事小心,我等你。”
福德不再耽搁,对众人一点头,身形化作一道暗混沌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南方天际,朝着地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众人心中百感交集。绝境逆转的喜悦尚未散去,对未来的担忧与那迫在眉睫的更大危机,已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必须初步稳定泰山防线,整合援兵!”清微道尊收回目光,声音威严,传遍四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岱宗。硝烟未散,新的风暴,却已在地平线上,露出了更加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