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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问到了人家的伤心事，林昭然有些愧疚。
“大婶，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的过去这么……”
大婶却仍然挂着笑容，一边翻地一边说，“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陈家收留了我，还帮我治好了病，这份恩情呀，无以为报。”
“难怪您对陈以帆这么好。”林昭然能看到大婶对陈以帆并不像一般的主仆，唠叨陈以帆时，像极了亲人。
提到陈以帆，大婶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那是当然，所以说呀，你跟以帆要真有那个意思，告诉我也无妨，兴许我还能帮你在夫人跟前说上几句话。"
起初林昭然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便说，"真的没有，大婶不要乱猜测了，让别人听到不好。"这个别人，就是指阿荷。
大婶看出了她的担忧，便没有再说下去，只叮嘱她把菜种子撒进坑里，淋一遍水，然后离开菜地。
收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算起来，陈以帆也快回来了。
林昭然跟着大婶进厨房喝了口水，坐了一会儿才返回房间，就在进屋后，门关上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大婶那话的意思。
宛如一盆冷水，泼向了她，让她清醒了几分。
大婶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即便是陈以帆自己喜欢的人，如果陈家夫人不满意，也进不了这个家门。
而她，作为这个宅子里的老管家，在主人跟前有点说话的分量。
她能做的，便是为她说几句话。
之前她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原笃定自己不可能接受陈以帆，所以从来不会想门当户对这件事。
而今日，大婶的话，让她不得不正视，倘若她真的喜欢上了陈以帆，要与他在一起。
在这个时代，就他们目前的地位与身份来说，十分困难。
到那时，她该如何？是坚持与他在一起，吃许多苦头，还是痛苦地放弃？
从傍晚到吃晚饭的这段时间，林昭然一直在屋里，就坐窗边，静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想到与陈以帆在一起的路艰难重重，她的心情有些糟糕。
她不断地暗示自己，她与陈以帆不会走到那一步，因为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喜欢上他。
可脑海里会浮现一个声音，在提醒她，其实她对陈以帆也没有那么排斥，甚至心里在一点一点地接受。
比如，她没有拒绝陈以帆的帮助与接近，每次都嘴上说说，最后都接受了。
再比如，他要回来探亲，想让她陪同，她也来了。
颠簸了那么远的路，只为来常丽看一眼，理由有点过于牵强。
意识到这点，她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有些害怕。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陈以帆回了家后，便往林昭然屋里来，路过窗户时恰好看到她在发呆。
扬手在她跟前晃了晃，轻轻喊一声，"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林昭然没有反应，直到陈以帆走进屋，到她身边，视线落在桌面上。
那有一张用剩的红纸，上面已经花了，写了许多字，还有很多粗细不一的线条。
看得出写字的人心情何其复杂，林昭然握笔的手，还在继续写。
无数交叠的线条中隐约能看到几个字。
"难道这是真的？"
"不可能吧？"
"门当户对…"
陈以帆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门当户对'四个字上。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又喊了一声，"然然，该吃饭了！"
这一次林昭然回过了神，并且反应不小，直接跳了起来，一脸惊恐。
"妈耶，谁！！"
看到来人是陈以帆，她松了口气，并埋怨道，"你走路没有声音吗？"
顺着他的视线，她瞬间护住了红纸，指责陈以帆，"你居然偷看我写字！！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问这话时，林昭然表面淡定，心里慌得不行，她刚刚的自言自语，陈以帆没有听到吧？
都怪她，想事情太入神。
陈以帆敛了敛神情，转过身，"我刚来，喊你没反应，才走进来。"
"真的？"林昭然不太相信他，如果是真的，为啥他心虚地背过了身。
陈以帆侧目，嗯了一声，又继续回到吃饭的话题。
"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快来吧！"
林昭然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相信，"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陈以帆出了屋子，在外面等她。
林昭然把红纸撕成了碎片，丢进垃圾桶毁尸灭迹。
她刚刚走神期间，把脑子里想的东西全写出来了！
不能让陈以帆看见，不然他肯定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
到了餐厅，阿荷与大婶在分发碗筷，司机提了一瓶酒上来，一边拆一边说，"少爷，老夫人送你的酒，我自作主张开了，你不会生气吧？"
陈以帆拿碗去盛饭，回答他，"不生气，反正我也不喝，从叔叔婶婶那儿拿的酒，都给你吧！"
林昭然咬着筷子，盯着司机手里的酒，寻思着要不要也喝一点。
最近天气冷，喝点酒暖身。
司机见她想喝又不敢喝的样子，直接往她碗里倒了点，"这酒不错，林小姐也来一点吧！"
这下林昭然不用纠结了，她端起了碗，敬司机，"那我就喝一点点。"
陈以帆盛了饭回过头，刚好看见她仰头喝酒，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少喝点，待会醉了，我看谁扛你回房。"
林昭然喝了第一口，觉得酒真不错，又来了第二口。
阿荷坐下后，全程看着陈以帆，只要看到他关心林昭然，她就不开心。
试图找话题吸引陈以帆，让他没空管林昭然。
而林昭然这边已经跟司机喝开了，不到十分钟，她已经喝了三大碗。
跟喝水似的，咕噜咕噜。
大婶看不过去，拦下她，"林小姐，你不能再喝了。"
这会儿林昭然还没醉，这酒好喝，度数还不高，她挺喜欢的。
但是她也知道不能贪杯，大婶一劝她，她便没有再喝。
陈以帆被阿荷缠得脸色很不好看，偏又不能翻脸，于是很郁闷。
才消停没多久，阿荷又开始找话题跟他扯，"少爷，你说女孩子穿裙子好看还是裤子？最近我发现街上都在流行穿小短裙。"
这回陈以帆不接茬了，他把话题抛给了林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