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部分东西上面都会有工匠的专属刻印,谁做的一目了然,是可以溯源的。
至于沈思齐带去津门的步弓里到底混入了多少这样有问题的产品,就他事后复盘检查,差不多有一半以上都是有问题的。
所以他们才不怕他去度田,因为他哪怕查了也是白查,和真宗朝鱼鳞册上的数据不会相差太大。
对此,沈思齐也不是没有准备,好比他带去了量田计,
这个铜制的圆形器械如今就在闻茂茂的手上,中间有十字准星,可以在高处架设,通过视距测算田亩的面积。这是工部一个老匠人根据前朝的“望筒”改良而来的工具,虽然精度上不如步弓,但用来复核数据,发现大范围的舞弊,还是非常有效的。
但这只能作为复查手段,当下的问题是测量工具已经不可信了,明明他们带去的是全新的改良步弓。
闻茂茂想,怪不得这次度量用了这么久,他问:“你为什么不和朕说呀?”
“因为臣自己已经解决了啊。”沈思齐的回答是这样的。一款既能发现问题,也能自主解决的高端人才。
闻茂茂:“怎么解决的?”
“准确的说,不是臣解决的,是与臣一同合租的好友周维桢。”
雍畿物价高,房价也高,高到多么离谱的地步呢?在这边刚刚当京官的官员,若家底不够殷实的,不要说买房了,连单租都租不起。一般都是与同僚合租,还只能租在京郊。
每天光上朝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比别人至少多一个时辰。幸好,像沈思齐他们这样的翰林院庶吉士,还没什么资格上朝,他们在初入翰林院的前三年的重点是编修与学习。也就大朝贺这种大场面的时候,他们才能够有幸列席,也是站在边边角角,周维桢说,估计倚着墙睡一觉都没人能发现。
总之,家境不算太好的沈思齐,就和周维桢就这样成了合租室友。他们一起在京郊合租了一个四合院。
不过周维桢家里其实还算有些家底,这是沈思齐通过观察发现的,他一开始想不明白周维桢既然能独居,为什么还要与他合租。等后面和饭搭子杜听川熟悉了才知道,新人没个合租的朋友,其实在翰林院还蛮难融入的。
杜听川自称是江左人士,但在京中有一门亲戚,这亲戚明显来历不凡,住的是显贵扎堆的城东。城东离皇宫很近,通勤时间是省下来了,但与同届之间的关系就远了。
那个时候沈思齐才明白,周维桢在干什么,他在尽可能保持和大部分人一样。如果后续他俩租的不愉快,周维桢也已经在翰林院扎下了脚跟,顺势和他解绑也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要不是杜听川性格极好,很是自来熟,还仿佛吃过很多苦,尝遍了人情冷暖,与他神通广大的人脉形成了非常大的反差,他大概在刚入翰林院的时候也是真的很难交到朋友的。不是说大家孤立他,而是就是有一种与整个集体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是很多新人都会经历的一步。
周维桢和杜听川都用自己的方式巧妙的度过了这个阵痛期,只能说,能进翰林院的,就没有一个是真正省油的灯。
扯的有点远,说回沈思齐的室友周维桢。
这位状元郎在沈思齐的度田进度稍微停下,他从信中的字里行间看出问题后,就送来了全新的度田工具。
他叫它丈量步车。
但说是车,其实更像是一个轮子,只有一个轮子。
周维桢直接把自己也寄过去了,跟着他来到津门的,还有木制的构件,铜制的零件,整整装了好几大车,以及厚厚的牛皮图纸。
他跳下车时,沈思齐都惊了,这位不拘小节的状元郎一边招呼伙计们卸货,一边对沈思齐道:“步弓再改良,也得靠人一步一步的走,费时费力,还容易作弊,我这个就不一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当下就在好友面前亲自组装了起来。
一个个零件在他手中开始拼合,渐渐成形,直至组成了一个木制的扁圆盒子,大小差不多和一面鼓似的,外套侧面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