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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蜮衔!你这个天杀的!来人啊!你们这些刁民,快帮本王解绑!”
陌蜮元在外头大呼小叫,全身上下皆被绳索捆绑。像一只死活都挣脱不开茧的蚕蛹,蜷缩在禁锢之中,动弹不得。
凛冽的寒风吹着,陌蜮衔只觉凉气浸入心脾,不由直打寒噤。
“天杀的陌蜮衔!天杀的陈之润,你们这群恶人全给本王下地狱去吧!”
他的抱怨之声根本无人听闻,全当一时过过嘴瘾,说予自己听以解心头之怒意了。
恰在这孤立无援之际,一阵迂缓却又沉重的脚步声传入了陌蜮元的双耳,他登时觉得寻到了救星,赶忙将目光移了过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身影似是颇为谙熟,仔细一瞧,好似是秦家小公子。
瞧这架势与举措,想必他此前定是饮了不少杯酒了。陌蜮元忽而想到了秦观曾经与祁千凝旧时的私情传闻,只见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目瞬即划过一丝挪揄之色。
“哟,这不是秦家小公子吗?怪不得适才未在里头瞧见你呢,原来是只身一人去外头买醉了。不过依我说,到底这追风将军还未同陌蜮衔那个混蛋入洞房,你便将她掳走,从此以后远走高飞。”
陌蜮元而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仍旧不忘打着坏主意。反正只要瞧见陌蜮衔不好过,他也便就心满意足了。
“凝姐姐……凝姐姐……”
不知秦观究竟是听清只是未听清,口中不息念叨只是这三个字。
一闻他的话语,陌蜮元再次来了兴头。
“对喽!想要你的凝姐姐吗?如今她就在里头的屋子里等着陌蜮衔入洞房呢,你再晚去一步,生米可就煮成熟饭了!”
他蓄意挑逗着眼前男子的神经,恨不得秦观今夜大闹彀砀王的婚事。
“不行……不行!凝姐姐是我的!”
秦观倒还残存着一丝清醒,隐隐约约地将眼前之人的话给听了进去,但是心绪却异常激烈地动荡起来。
“快进去,小公子,本王支持你,将那混蛋的媳妇抢过来!如此的话,陌蜮衔这混蛋今夜便要独守空房了!”
陌蜮元如此想着,唇畔亦不自觉地向上勾了勾。
果然,下一刻,只见秦观拖着急遽踉跄的步履一头闯了进去,好似颇为急切。
此时,陌蜮元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秦小公子!等等!你先帮本王的绳索解开再进去啊!”
无论陌蜮元如何呼喊,秦观始终不愿停驻他的步履。
此处再次恢复了适才的寂寥,除了苍穹之上的那轮明月,现今也只有王府里头不时传来的嬉笑与觥筹交错的声音伴着陌蜮元了。
现在他也只能待着宴席结束,宾客离散之时才能摆脱这禁锢了。
洞房内。
祁千凝缄默地坐着,依稀能听闻外头传来的大厅喧哗的声音。而今只有忐忑与紧张,夹杂着浓浓的期待充斥在祁千凝的心里头,她这一生都未曾这般紧张过,到底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她甚为急张拘诸。
“这陌蜮衔作何还不来!喝喝喝就知道喝!当真不管你的新娘子了吗!”
祁千凝没好气地抱怨着,素来坐不住的她如今被困在这面纱里头着实是有些寂寞难耐,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但是为了陌蜮衔能瞧见自己最为美丽的一面,她还是忍着各种隐隐作祟的情绪,安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度秒如年的难捱时间里头,外头终于响起了一阵步履之音。
一闻见此声音,祁千凝的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一般。她的双手紧紧捏着嫁衣,双唇不自觉地抿了抿。
随着屋内的门被缓缓推开,祁千凝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儿。
然而这步履之音似乎闻起来颇有些踉跄,祁千凝不禁眉头一皱,暗自嗔怪陌蜮衔今夜未免饮得太多了些。甚至空气中时不时传来一阵浓重的酒气,更加使得她眉宇紧缩,甚为不悦。
可是这不悦之色刚起,一阵谙熟却又并不在意料之中的声音嗫嗫嚅嚅地响起了。
“凝……凝姐姐”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传入祁千凝的双耳,她登时双目猛睁,傻傻地愣在原地,俯仰之间心里头便油然而生出一抹耸人的震撼。
但是她并未立即下定夺,实则是她不敢,她反倒隐隐地询问着:“陌……陌蜮衔?”
眼前之人并未回答,然则随着声音愈来愈近,祁千凝愈发觉得自己心头可怖的念头应是确切无误的。
下一刻,那男子走到了祁千凝的眼前,还未等祁千凝反应过来,她脑袋上的红纱布便被骤然揭了下来。
果然,目光之中浮现的乃是秦观姣好的面容,只不过此时这面容颇有些殷红,一瞧便知他已酩酊大醉。
自己的盖头被旁的男子陡然揭开,祁千凝的心头第一时间涌上的是一股无名的怒意。
“秦观!你疯了不成!今夜可是我的婚事,你闹什么闹!盖头岂是旁人可以随意揭开的?”
祁千凝不顾眼前之人心头的悲戚,直接厉声训斥了起来。
尽管而今似是神志不清,但秦观好像是能听闻出其中夹杂的怒意与不善。
骤然,他的眼底竟然揣着一抹晶莹的东西。目光一直紧紧地凝望着眼前女子的面庞,尽力支撑着踉跄的身子。
“凝……凝姐姐……今夜你好美……是阿观从未见过的美丽……可是……可是……你不再是阿观的凝姐姐了……”
他含混不清地吐出了这些甚为悲恸的言语,声音愈来愈低,心头的种种凄凉之感好似从双目之中涌现出来一样,顿时将祁千凝欲脱口而出的诸多恶言吞了回去。
她并未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喟叹了一口气。
然则眼前的男子并未停滞住心头抑遏不住的心绪,继续连连带着哭腔问道。
“凝姐姐,你……你到底喜不喜欢阿观?”
诸如此类的问题秦观已然问了祁千凝很多遍,只见祁千凝听闻此话时,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够了阿观,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赶紧回去,如今我已然成婚,你这般闹还有什么意思?”
“凝姐姐,你……你而今怎么了?作何总是这般对待阿观?从前你不是这幅模样的……“
面对眼前之人的冷漠,秦观展露出一副好似被伤得很深的模样,眼底的悲恸忽而化为一抹绝望之色,这是一抹祁千凝从未瞧见过的凄怆神色,她的心头不自觉地紧了紧。
秦观后退了几步,凝固的目光却是一直怔怔地望着祁千凝,眸子里像是渍出了被情感所伤的内心之血迹。
“凝姐姐……你……变了……你变了……”
他的口中不息地念叨着这几句言辞,甚至于此时步履的踉跄并非乃酒精所致,而是被祁千凝丢来的冷淡举措所伤。
此时,祁千凝属实是不知该以何种表情面对他了,一方面觉得自己甚为有些严苛,但是另一方面又对秦观的冒失闯入感到愤懑。
可是秦观在恍惚的后退中却撞上了案边,登时案上的交杯酒被打翻在了地上,而他的身躯亦是直晃晃地倒了在地。好巧不巧,酒盏碎片触碰到了他的肌肤,将他的双手划破,血流不止。
祁千凝眉宇锁了一锁,一直未曾挪位的身子到底是动了起来。但见她疾步走向秦观,随即破口大骂了起来。
“秦观!你才多大,饮什么酒?今夜乱闯新娘子的寝舍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将自己给伤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清醒一些好吗?”
秦观像是全然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鲜血肆意地流淌,而他却一把扑入了祁千凝的怀里。
“凝姐姐……凝姐姐……不要……不要离开阿观好吗?”
他浑身的酒气之味终于耗尽了祁千凝最后一丝耐心,但见二话不说,祁千凝陡然抬手,给了眼前的男子狠狠一记巴掌。
“秦观!你不要闹了!我是陌蜮衔的王妃!一辈子都是!”
这一记狠戾的巴掌确实将秦观从混沌不清的神思中徐徐拉了回来,他踉跄着步履缓缓从地上爬起,像是已然作出了决心,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然则他手上的鲜血却在不时地大湍往下滴着,空气之中甚至都能隐约地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味。
倘使放任他带着这等情绪如此下去,秦观怕是在今夜要血干而亡了。
一想到这儿,祁千凝一直驻留不前的步履终于再次迈了出去。
径直走出去的男子复又被扯了回来,正是因为这一扯,此时秦观绝望到谷底的心像是再度死灰复燃了起来,仅仅一丁点儿的希冀又于黑暗中闪烁了。
祁千凝不知从哪儿寻来一块布匹,将秦观受伤的手着急忙慌地包扎了一番,唯恐眼前之人血流不止。
瞧着目光之内的女子为自己愁眉紧缩的模样,秦观的眼底染上了些许暖意,这暖意像从前一般和煦,然则却又与从前大不相同,因为这抹情绪很快就被可怖的念头所击溃。
祁千凝不再是他的了,从此以后她就要成为陌蜮衔的王妃,而与自己只会渐行渐远。
秦观每每想到这儿,便觉剖心剜肝,极为苦痛。
不知是体内的酒精在作祟,还是心头一直便残存的渴望无形中操纵着秦观的举措,但见他瞬即将自己的唇畔仅仅覆盖在祁千凝那双本该于今夜留给郎君的红唇之上。